（1）

　　从长安到金陵，楚随云是第一次走这么远。元朝末年，南人北上，一统天下，长安也不再是天子之都所以他要到远在南方的金陵参加春闱。出了函谷关，从咸阳到洛阳道路两旁是突兀的岩石，黄土坡，过了洛阳，一马平川，连天的油菜花波浪似的一浪接过一浪。官道上的旅客突然增多，多是些背着行囊的书生，楚随云跟着他们一路南去，遇到一人与他口音相同，相处十分融洽，于是两人结伴而行。可是在一家客栈，他发现他忽然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他身上的五十两盘缠。楚随云是在早上被店小二赶走的，小二说：“你没钱住什么店，快点给我滚！”楚随云很生气但是没有辩解，在早晨初生的太阳中继续向南走去。

　　一个月后他衣服褴褛，蓬头垢面，躺在千年古城的一家雕栏朱瓦的酒楼门口，看门的小儿塞给他两个馒头打发他走人。酒楼的牌匾红布未揭，青石地板上摆满了烟花爆竹，显然准备开业。酒楼门口的大街上聚集了一大堆进京赶考的书生。老板出五十金悬赏一副对联，楚随云躲在角落吃完两个馒头渐渐有了些许力气，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老板对台子上众书生写的对联皆不满意，提高了赏金，一连喊了三声：“进京赶考的书生，有能给小店写出对联的，小店将免费提供他的宿并奉上白银一百两。”

　　人群里炸开了，一百两这个数目太诱人了，楚随云身无分文走上前去说：“小生愿意一试。”几乎与他同时另外一个头戴书生帽子与他年龄相仿面容十分清秀的书生也上前来。两个人各执一笔一人写了一联。老板拿起他们的对联，只见一个人写的字苍劲有力，如苍树老松，一个写的字娟秀清丽，如涓涓细流。老板拿起对联读了出来："

　　孔夫子收笔入碧楼遍尝人间美味

　　关云长搁刀登雅阁醉饮天下好酒

　　台下众人一齐叫好，掌声接天，老板说："好一个文圣和武圣，小店蓬荜生辉啊！这一百两是你们两个的了。

　　楚随云举起了手向他作揖道：“在下楚随云，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青衣书生抱拳还礼道：“小弟江南羽，幸会幸会！”

　　楚随云来到金陵第一次感觉如此酣畅淋漓忘记了自己肮脏的衣服和蓬乱的头发拉住江南羽的手就说："我与江兄一见如故，今日我们就在这翠云楼畅饮一场不醉不归。

　　江南羽的手很软，楚随云感觉像握住了一团棉花，江南羽的脸红了想要挣脱，但楚随云丝毫没有注意拉着他就登上了酒楼。

　　楚随云再次醒来的时候，酒楼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灯笼里透出的红烛的亮光把酒楼染成了红色，手边放着那一百两赏金，空气里还弥漫还未消散的酒气和一种淡淡的香味。他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但却十分虚幻的梦。

　　春闱会试后，楚随云在金陵等着放榜的消息。纸醉金迷的秦淮河畔夜夜笙歌，这让他有点迷失，有了那一百两银子，他经常去酒楼茶馆，混进那些半醉半醒的酒客里听着秦淮歌女们唱着《琵琶行》《长恨歌》，看她们袅袅娜娜的身段，微微张启的朱唇，纤纤白嫩的玉手。或者和那帮文人墨客登紫金山吟诗赋对，流觞曲水。大都市的生活让他有些沉迷，让他似乎忘记了扶着门眼巴巴的望着他金榜题名回来的父母。总之时间就在这些风花雪月之间如轻烟一样淡淡的飘散，只是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中偶尔跳出江南羽的样子，这让他很吃惊。

　　（2）

　　金榜贴出来了，楚随云出现在金榜的最后，是三甲赐“同等进士”。这倒是不枉费他十年来的寒窗苦读。放榜那天他意气风发和一帮金榜提名的几个人去游览秦淮河。那天小雨初霁，秦淮河仍然烟雨蒙蒙，河上画舫里不时传来歌女悠扬的歌曲。楚随云远远的看见一个女孩倚在画舫上唱歌，长发像瀑布一样飘扬着，在柔软的阳光里闪动着动人的光彩，声音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动听，这让他有点迷失。他一个人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认真的听着她唱歌，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随着她的歌声笼上心头。

　　之后他就经常到那边去，那画舫好像跟他有约定一样每天上午都停泊那儿。他听着那歌女的声音，用手捧着秦淮河里的水，常常一听就是一个上午。

　　夜里的烛火寂寞的燃烧着，他回想歌女的样子，开始画她的画像，长发，素衣，纤腰只是画到眼睛时却迟迟不能下笔，因为她的眼睛太迷人了，让他无法下笔。门外巡夜的守城人的梆子已经敲到三更了。楚随云怎么也睡不着起来写了一首小诗：曼声发娇吟，入耳沁心脾。如披三月柳，斗酒听黄鹂。然后又忽然的给家里写了第一份家信。家乡的梨花刚开了吧，脑海中那个歌女站在梨花下和清澈的蓝天融为一体。然后蓝天下有人站在门口眺着远方，那是母亲。母亲的样子终于印入他纸醉金迷的都市生活。

　　次日再去河边的时候，他站在岸上招喊着不远处的画舫靠岸。画舫漾起的水波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女孩在画舫里一直没有出来，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丫鬟走了出来。他把昨晚写的纸条给她说：“喂，这个，给你们家小姐。”丫鬟怒了努嘴满脸不悦的说：“我不叫喂，我叫小蝶，胆小鬼天天在这儿转悠却不敢上船。”说完她向楚随云眨了眨眼睛盈盈的笑了起来，灿烂得像一朵春天的桃花，楚随云还想问些什么，蝶儿已经上船了，却不忘回头给他做了一个鬼脸，画舫缓缓向远方驶去。

　　楚随云站在岸上一直看着画舫消失在天边淡淡的云端。

　　第二天太阳透出地一缕阳光的时候，楚随云就早早到了岸边，一直到太阳落山也不见画舫过了。楚随云心想昨天唐突了佳人吧！他顿感十分失意正准备回去，看见小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看见小蝶的第一眼就感觉似曾相识就是记不得在哪儿见过。小蝶递给他一张纸条说：“这是小姐托我交给你的，今天小姐家来了贵客，出不了门，托我转告你一下。”他展开纸一行娟秀的小字印入眼帘："秦淮水暖桃花开，几回独唱为君去。若问妾家住何处？山花丛中桃园东。楚随云看着这些小字突然想到了那日在酒楼同饮的书生心想：难道是他？

　　小蝶看他沉默不语调皮的说：“你不要着急，我家小姐其实还是挺在意你的。”说完快速的消失在晚霞中。

　　天微微下起了小雨，江南的雨沾着桃花的味道楚随云又是故地重游，怔怔的看着雨点在空旷的河面上溅起的圈圈涟漪，一时有点失落。

　　“公子，公子。”

　　楚随云环顾四周，小蝶微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他递给她一张信笺，字还是那么的熟悉，纸上沾着小蝶温软如玉的气息在春雨中闪动着点点光芒，信中写道：“我住城南桃溪，春时桃花烂漫，恍如仙境，异日君出南门，当可相见，请与小蝶约好日子。”

　　小蝶突然幽幽的看着他说：“明日你出南门，东去，有一处旧圆风景宜人，我会在那儿的一棵老槐树下等你。”

　　（3）

　　那日他出南门，向东行数里，看见一棵年逾百年的老槐树，树枝苍遒弯曲，新出的嫩叶三三两两。楚随云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正站在树下静静的等着。近看原来是小蝶。小蝶今天一身红衣，跟桃园里的那些桃花相得益彰。小蝶领着他沿着桃园的小溪走着，边走边说：“小姐父母兄弟在，我们日落之后再去。”

　　他们两个人在桃园溪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块坐了下来，互相淡淡的看着，淡淡的笑着，一直到暮色里的蝴蝶飞舞。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陷入远山沉沉的暮霭之中，小蝶拉着他的手往桃园东边约莫走了一里。远远的看见一朱墙高院，雕栏玉砌，阁楼重重，庭院深深的四合大院。门口红灯高挂，石狮守门，楚随云心想：必是王公小姐，名门望族。

　　他跟着小蝶在院落内左拐右折进了一间精致的小屋。屋里焚烧着东海上罕见的龙涎香，点着高高的烛火将整个屋子都映得光彩四射，精致的案几上放着她梳妆的胭脂水粉和一面青铜古镜。苏州上好的丝绸做的幕帘将卧室和外面隔开。幕帘里一个人影正在轻轻的弹着古筝，柔软缠绵的音乐和着她的甜甜的嗓音融合在一起。楚随云一下子就定在那儿，静静的听着。一会儿幕帘拉开了，女孩一身白衣，烛光印在她的脸上，头发上插着一根璀璨的玉钗。楚随云看着她勾魂夺魄的眼睛情迷意乱，女孩说：“你这么晚来荒郊野外，就是为了见我？”她的声音像琴声一样婉转，让楚随云不由的心醉，他怔了半天说：“也许你的歌声让我难以忘怀吧！”

　　白衣女孩有想要问些什么，小蝶调皮的跳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飘着淡淡香味的茉莉花茶说：“小姐茶来了。”

　　楚随云喝着干爽清冽的茉莉花茶问道：“可问小姐芳名？”

　　女孩朱唇轻启，和上冒着热气的茶盖，用如莺啼的声音回答：“奴家姓谢名洛水。原住秦淮乌衣巷，但家父遭人小人诬陷，移居至此。”

　　楚随云看着月光掠过洛水微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情不自禁把她轻轻的拢入怀中。洛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的鼻尖嗅到她头发上迷人的香味，沁人心脾，让他着迷，沉沉的醉去。

　　钟声敲响了残月，远处村外三两声鸡鸣，洛水摇醒了他，他感觉这一觉睡得特别的香特别的沉，特别的惬意。晨曦的光照到洛水的脸上，光彩明亮，他感觉她身上闪动的光彩比昨天更加迷人了。楚随云向她告别，她披上了缁衣眼中含着泪光说：“请他日再来。”

　　楚随云一路上恋恋不舍，不时小心的回望，看见小蝶倚在门扉上，风轻吻着她翩翩的衣角，不时飞落的桃花飘过她微红的眼角。

　　（4）

　　南门外郊区的一座荒园里，两位女子在桃花下对话。

　　小姐，他对你情深意重，你怎么还如此对他？

　　小蝶，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都是薄情寡义之辈，他只是贪恋我的美色罢了。说完纤纤一指，麻雀扑了一下翅膀从枝丫上跌落了下来，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堆羽毛。

　　（5）

　　楚随云又到秦淮河边看着河里的湖水倒映出洛水清秀销魂的容颜。他染上了对那个衣袂飘飘歌声流婉的思念，坐卧不安，一天天消瘦下去。只有看着这淙淙的流水才能让他的心情稍微平静。秦淮河畔到处是衣服光鲜涂脂抹粉的女子，只是他感觉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思念的那个柔若轻纱的容颜。

　　在河边的柳树下遇到一个占卜的老道，他经过时老道盯着他出神，长叹了一句：“小兄弟，你身上布满鬼气又沾有妖气。”

　　楚随云心中有点骇然，联想到荒郊野园，突然问自己：“她不会真是鬼吧？”老道继续说道：“小兄弟如果不信，请摘下一片柳叶用早晨的露水涂上，下次若在遇到那女子把柳叶放在眼睛钱，便可看见鬼怪之物。”

　　楚随云半信半疑的结果老道手里的柳叶，谢谢了老道离开了。他不敢相信老道的话，他手臂上有女孩的眼泪，他的怀抱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气。那么柔弱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女鬼，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小蝶倚门看他时的的惆怅。他忍不住心想啊：“小蝶那天如何是那么的悲伤！”

　　楚随云出了南门按照前次的记忆追寻而去。桃花依旧烂漫和郁郁葱葱的柳树连成一片。他在桃园里遇到一个园丁，他问：“你知道前方谢府怎么走吗？”

　　园丁摇了摇头，他告诉楚随云说：“前方是荒野，在前方是一大片坟地，罕有人至。”

　　楚随云一直走着一直到了南门那棵大槐树旁。树阴下昏暗的坐着一位穿着农家衣服的田舍翁。他又向田舍翁询问谢府的方向，那座在荒野的大宅。夕阳下田舍翁放下手中的锄犁，用像千年老树皮的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开口就说：“你遇到女鬼了。”他似乎很害怕，嘴唇嗫嚅着，退到后面。老翁说：“你被施了妖法了，看你迷恋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楚随云脸色惨白的在田舍翁的旁边坐了下来，老舍翁目光空洞，两腮抽动，似乎陷入一种悠长的回忆许久用一种苍老的声音说：“从这儿往东有一座坟墓，相传是宋朝宰相谢谦女儿的墓。以前这儿有座很大的村庄，不像现在这般破落。后来在村子桃园里出现一个美丽的女子，村里的男人都被他迷惑了，最后都变成了一具干尸。”说着说着老人的眼睛里出现了恐惧，声音向来自九幽地狱一直钻到楚随云的耳朵里。

　　后来这儿又出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有一个老农在犁地，耕犁犁坏了田梗上的古冢。看见一只红狐狸躺在腐烂的棺材板上，嘴里吞吐着带着日月光华的一个球。耕者拣起锄头击打，红狐狸负伤，耕者想把红狐狸的皮给剥回去，一阵风吹来红狐狸突然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在老人停顿的间隙，楚随云问道：“那后来那个女鬼呢？”

　　“后来来了个老道在那个桃园里布满了禁制，方圆数十里白天夜里都能听到女鬼凄烈的嚎叫声。田舍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抚着他的肩继续说：”我今年九十五岁了，想不到那个女鬼破了禁制又出来作祟。她迷惑了你占有你的精元，增加她的法力。不过你不要担心，只要找到那个老道或许还有希望。"

　　田舍翁扛着锄头消失在夕阳里。独留下楚随云跌坐在布满青草味和花香的土地上。

　　（6）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跌入西山。小蝶突然来了，嘴角渗着些许鲜血。她一下子跌到楚随云的怀里。她的黑发打在他脸上，楚随云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沾着桃花的香味和鲜血的腥味，她冷得颤抖，在他的胸口缩着身子。

　　“公子，公子，你快些走吧！”小蝶的声音有点沙哑：“她快来了！”

　　“谁？洛水吗？”

　　他抱紧了小蝶，握住小蝶渐渐发凉的双手，她似乎又想到翠云楼握住江南羽的手的那一刻：“小蝶你是江南羽？”

　　小蝶伏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嘴角溢出的血水沾红了她肩头的一块：“公子你知道了？我不是人我是一只红狐，秦淮狐女。前些年在吸收日月精华时被一耕者用锄头打伤，后来被小姐所救，作了她的丫鬟，那日在翠云楼的是我，能遇到公子我真的好开心。”

　　小蝶一边说一边喘气，鲜血断断续续的往外流，楚随云抱紧她说：“小蝶不要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小蝶摇了摇头说："我知道，我快死了。这是小姐施在你身上的迷魂咒的解语，你看一遍就自动解开了。本来就是我害了你，那日你去秦淮河边听歌，我就看见了你。我发现你对小姐恋恋不舍，情根深种，本以为她会感动和你在一起，一直暗中撮合你们。可是我错了。小蝶的泪水流了出来。

　　小蝶递给他一个丝绢上面写着一些咒文，楚随云看了一眼后就感觉那种坐立不安的思念没有了。他看着小蝶，吻着他头发和沾满泪水的眼睛，小蝶迷迷糊糊的在他的耳边虚弱无力的说：“公子，我从看见公子的第一眼起就好喜欢公子。”

　　楚随云背着小蝶准备去看大夫。一阵风突然把门给吹开了，洛水幽幽的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的长发上，脸上，透过她晶莹的赤脚，说不出的迷人。她看着楚随云和小蝶脸上充满了妒意，阴阴的开口说：“你以为我会让你们逃掉吗？”

　　小蝶的突然睁开眼睛，挣扎在楚随云的肩上说：“小姐你放过他吧，我求你了。”

　　“闭嘴！”洛水隔空一挥衣袖小蝶脸上多了五个清晰的指纹：“早跟你说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为了他竟然背叛我。”

　　楚随云拿出岸边老道给的柳叶透过柳叶他看到洛水的脸变得阴愁凄惨，昏暗无光，一个憔悴深紫的头骨说：“你为什么这么恨世上的男儿？”

　　为什么？洛水的指甲轻轻的拧进桌上的烛心，掐灭桌上的灯火，黑暗中她的头骨粼粼发光，用一种沙哑凄凉的声音说：“我本是金陵谢家之女，二十岁那年我喜欢上一个男子，他长得也和你这般英俊。我们就在南门的那片桃林私定了终身。后来家父朝廷失势，惨遭入狱，我被卖入青楼。那一刻我真想死去，可是我不能死因为我坚信他一定会回来娶我。那日我透过青楼的窗户看见了他，我叫住了他，他旁边有一个漂亮的女孩，他说他重来不认识我，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的碎了，我生无可恋，那一夜我跳进秦淮河自杀了。”

　　接着用无比柔情的目光看着楚随云说：“你和他长得真像，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以为他又回来了。”

　　一会儿她突然提高了嗓音尖锐的眼神盯着楚随云一直寒到他心里：“你说天下男人该不该杀？”

　　楚随云也回头看了背上的小蝶一眼说：“你杀我可以但是我希望你放过小蝶好吗？”

　　洛水凄然一笑，鬼爪夹杂着阴气扑面而来，楚随云闭上了眼睛。只听见女鬼一声惨叫浑身冒着青烟骨骼“啪啪”作响。

　　岸边的老道在月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彩嘴中喃喃有词：“妖孽，九十年前老道念你修行不易放你一马，你仍不知悔改出来为祸人间，今番就怪不得老道无情了。”

　　洛水深紫色的头骨露出狰狞的牙齿说：“牛鼻子，你又来破坏本小姐的事情，今天就算是灰飞烟灭我也要杀了这个负心的书生。然后冷冷的看着楚随云：”你们真的太像了。"

　　洛水身上的鬼气陡然加重，紫色的骨头褪了下来露出阴森的白骨向楚随云的胸口抓来。此时背上的小蝶突然猛的推开他，尖锐的骨刺穿过了小蝶的胸膛，血水顺着白骨从指间滑落滴到地上。

　　同时老道也完成了咒语的最后一个字符，洛水的身体顿时爆炸开了像一蒲公英一样随风飘散，最后地上只剩下一摊黑水。

　　楚随云抱着小蝶眼泪流到小蝶苍白的脸上，小蝶伸出手替他擦干了眼泪犹若无声的说：“公子的写给小姐的诗小蝶一直藏着，我看着公子的字心里就格外欢喜，就假冒公子的笔迹私自抄了一首假的给了小姐，现在就当做小蝶留给公子的最后一件东西吧。”说完手慢慢的垂了下去。

　　（7）

　　几年后金陵南门外的桃花又开了，楚随云沿着那开满桃花的小溪走着，坐在那已经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看着小蝶给她的那首诗：闲来独去翠云楼，与君携手把酒欢。奈何人妖殊途路，夜夜垂泪把君念。－－江南羽

　　恍惚中他似乎好像又听到有人在呼唤：“公子，公子。”

　　回头看见一只红狐快速的越入桃花丛中。